我不是神,但我也能創造萬物/文與圖:馬祖高中 林郁傑

  • 2026-03-08

  近年來很多人都在談論「顯化」,白話來說,就是將夢想作為基底,透過實作顯化到生活中。二者像狼與獒是天生的一對:單想而不行動是白日夢,光做而沒有夢想則是則失去了靈魂。而在我內心深處,也有一個夢。我嚮往那些創造歷史的巨匠——無論是發明火箭的科學家,或是那位文藝復興時期、創造大衛像的達文西,他們挑戰並解放了被關在課本、考試當中的數學符號。總之,從我踏入數學之門開始,我腦中就不斷浮現一個想「顯化數學符號」的夢。於是,當機會來臨時,我便展開了一場屬於我自己的征途。



  志學之年,我就讀馬祖高中。那天學校發了張「增能卡」鼓勵學子自主學習,但我沒有像大眾一樣,將這個時間拿來換取短暫的「多巴胺」,我想要的是能快樂更長久的「腦內啡」,但條件是:讓子彈飛一會兒。我默默打開了一套 3D 建模軟體 Blender,想試試看這款 21 世紀的雕刻刀,能不能用數學來畫畫。可當時的我,似乎能理解的只有滑鼠游標;與 Blender 的初次見面,就在「以為電腦中毒」的混亂中結束了。雖然失落,但那種能像玩黏土一樣跟著心情隨意旋轉、肆意切割放大物件的體驗,讓我確認了,這就是我心之所望。



為了起飛,我要先學會走路。九年義務教育的直覺告訴我:如果不懂底層邏輯,再炫麗的操作也只是空中樓閣,因此我做了一個反直覺的決定——我「退步」了。



  首先,我打開均一教育平台,以高中第一冊數學為主題,再次理解數字、邏輯與函數的概念;或是用學校推薦的網站 IOH(開放個人經驗平台),去看看數學科系的學長姐如何將理論應用於現實。為了鞏固與內化這些學習經驗,我甚至拿出了紙本講義,像個苦行僧般著手寫題本。重點不在於最終答案的對錯,而是在於思考:每一題當中的關鍵在哪?第一步該從何下手?有沒有陷阱或需特別注意的細節?這些練習,成了我日後不放棄的基礎。



  這段日子看似在繞遠路,別人的自主學習作品都開始有了成績、有了展品,最慢的也有了雛型,能說得出口了;但我心底很清楚,自己若想譜出動人的詩篇,基礎沒打穩的話,爾後很可能會因為一級地震就大垮台。尤其 3D 建模在尚未打印出來前,本就是個虛擬的三維世界,不過是個能預覽的夢境而已。我還是想先將邏輯內化於自身,再觸摸創造的邊緣。



  九十天後,我終於真正進入 Blender 的世界了!原本冰冷的數學瞬間活了過來。我第一次體會到理查‧費曼拆解玫瑰與剖析事理的樂趣,原來我們眼中的「美」,也能是一連串精準數值的形象化。記得我在設計一隻小狐狸模型時,為了讓牠看起來可愛,我用到了和米開朗基羅同樣的「比例精神」——在準確地放大頭部、縮小身體時,精準地觀察參數。



  打完骨架,下一步是建立材質,也就是上色或貼上皮膚。每一步實作前都要有清楚的意識。像是對於狐狸而言,毛髮不能用垂直法線朝向,那會讓牠的毛像筷子一樣直豎、像被電擊一樣僵硬;勾選旁邊小小的「隨機變數」選項,便可以完美地解決。但畫面似乎還有點不真實,整體瞧起來彷彿 2D 動畫的卡通人物,我嘗試到連夏日飲料中的冰塊都融化了,都尚未能解決這個問題。不過別擔心,不了解的部分就問知道的人,這方面我最推薦 Gemini 或 ChatGPT 等 AI,它們是整個網路的化身。雖然只能猜到個大概,一個問題還會提供五到十種方法,但對只問新手問題的我而言,總比花錢找線上老師、或到台灣實體上課方便快速多了。原來,只要模擬真實世界的不完美,調整粗糙度與高光反射,問題便可輕易解決。



  少年嘗試創造的結局非常幸運。他在恰恰好的時機,投稿校園自主學習比賽並被評為第一名。我很感謝他有沿路放下像《糖果屋》故事裡的石子,能夠清晰地呈現這段回憶;更重要的是,就算石頭不見或被大風吹散,他也有能力冷靜思考,在釐清問題後,一步步回推、檢查每一個節點、驗證每一個變數。這段從「一個小疑問」到「完成作品」的旅程,若是以前的我,碰幾次釘子可能就早早放棄了。



  這份堅持,使「觀察與除錯」的能力開始滲透進我的生活。我變得更有耐心去觀察周遭的人事物,像是在與同學聊天時,我能更敏銳地捕捉到他們肢體語言背後的訊號,就像我在軟體裡不斷重複調整骨架與材質一樣。面對生活中的難題與衝突,我不再急著焦慮,能更有效率地解決問題:先思考,再溝通,並保持耐心。



  理性與感性,常被認為是光譜的兩端,但在我的實驗裡,它們彼此支撐,搭起夢想與顯化的橋樑。理性是意義,感性是白日夢;數學是地基,藝術是建築。



大家的差別並不懸殊,因為各自都有一個夢。我有一個想顯化數學符號的夢。那你呢,你有什麼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