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菸談起/文與圖:陳長柏

  • 2026-01-26

 現今在很多公眾場合是禁菸的,讓人感受到抽菸不是一件討喜與光明正大的事。遙想黃牌長壽菸的年代,那是一個極權專制的年代,也是雄性沙文主義盛行的年代,父執輩宴請諸山好友 酒足飯飽之後,必吆喝子女(或夫人)至雜貨店購買長壽之煙,如松山煙廠之歌:「抽菸可增長力氣,增產報國,拓展人際。」如此 才達到宴請的極致,眾家兄弟吞煙吐霧,髒話與國罵連篇,增進男性氣魄與地位。現在癮君子者必如同躲防空洞而後點菸解饞,真是不可同日而語!

 在過去轉機的他國機場,可以說是菸癮者的友善機場,有一間透明吸菸室 羅列在機場中心點,內已敬坐數十名各國菸癮者,吞吐後有抽風機伺候,外頭圍坐著 拒抽二手菸的觀光客,或看或笑,在我看來,好像集中營的毒氣受難者,等待…。因為在其他國際機場沒有這樣顯眼裝置,後來才知轉機的機場是東京的羽田機場,那一次是搭日本航空飛機去美國西雅圖,而過去日本是標舉吸菸文化的。我們看從日據時代開始的松山菸廠老舊建築就明白日本如何慎重對待「吸菸」這回事。

 現今文化部已將其改裝成松山文創區,牆面上烙印的鼓勵抽菸字句:「…文人助文思,武人添力量,交際場中皆歡暢,酒後茶餘補健康,增產報國傾銷遠洋,為我國家增榮光!」可知日本人過去將煙視成男性圖騰般崇拜,不會抽菸與晚上無能去小酒吧,不算是男人的訕笑就尾隨而至,對於凡事嚴謹以對的日人,想必對菸品開發會投入更多熱情與執著,這現象從便利商店販賣香菸,大多青少年與成人都會選擇日本品牌可以得到證明,我曾經到過北海道的一處場景,一望無際的綠葉馬鈴薯田,田中一棵高大雄偉的柏樹,好多遊客騎著腳踏車與它拍照,後來得知是拍七星香菸的廣告樹-七星之樹,它早已成為美瑛地區必訪的一處景點與五彩花田一樣受人歡迎。

 現今世界各國對菸癮者限制頗多,拒抽二手菸已是國民的基本人權,在以煙為國風的日本,當然也要比照辦理,不論航站、車站或其他公共場所,都設有吸菸區,將煙翁煙姐一網圈禁,高級的處所尚有排煙設備,讓大家暢所吐霧!其他簡易區域則大多互相吸吐在飄渺之間了,然而在台灣等地,這類處所就更少,癮君子多蹲居廁所或戶外空曠之地,或獨立或三兩對話吐霧,盡管如此,還是會影響大多數人的空氣品質,而產生言語糾紛與怨眼相對,世界各國對待抽菸一事都有一些差別對待吧!但經統計抽菸人口竟高達十一億以上且女性嗜煙人口逐年上升當中,或許哪一年?各國煙友可以組成「煙黨」,好替自己找到棲身之所,無拘無束與放任抽吐吧!

 過去學生時代甚少不碰菸的,有的成癮,有的雲淡風輕過了,現今智慧手機與平板取代青春期的探索衝動,煙味當然不及數位影像精彩多變,所以目前煙黨已被低頭族取而代之,少了青春印記的反抗衝動,,轉而投注更多心力在虛擬世界,並非沒有殺伐之氣的,前幾年的板南線捷運殺人事件還未淡忘!此類事件可能會越來越多,過去年輕人狂傲到遊街打架鬧事是有的,瘋狂殺人倒不常見!那應該是病態象徵,現今社會看似文明進步,潛藏心機與壓力常常排山倒海般攻來,讓人厭惡與唾棄,長久的病徵終於出現!可見青年的釋壓光靠教育改革是微不足道,這社會、家庭與人格的養成都是環環相扣,學校主要是授業場所,品格與價值觀還要靠父母與同儕感化、感動與社會氛圍來形塑的。

 今年有較多時間可以赴台,許多同學也都二三十年未見,同學會的場景就像謫仙李白的將進酒一詩說的:「…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君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側耳聽,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酒後多人開始燃煙攀講,這些同學平日是不抽菸的,因為我們喝了太多陳年的回憶與烈酒,有人就帶了煙來,抽菸則有更多心事可以分享了,那是心中的芥蒂釋懷了,我常說煙、大麻與酒,好像很難區分,獨獨大麻列為毒品,偏偏有很多王公貴人與戲子,聚會時吸食大麻被捕,物稀為貴也有好處,庶民絕對吸食不起大麻,近幾年我們在美國波特蘭居遊,那是美國人退休最喜歡居住的州,一次在中心城市逛街時,朋友問我們有沒有聞到什麼特別味道!一股比塑膠燃燒還難聞的刺鼻味道,那就是有人在街道隨意吸食大麻,而波特蘭是合法可以吸食大麻的城市。在歐洲有一種最健康的麵包,就是罌粟籽麵包,它可以做成雜糧或法國麵包,沒有甚麼特別的味道,也絕對不含鴉片(海洛英)的成份,是對身體有益的麵包,可是在台灣所有的麵包店都不會出產此類麵包!理由很簡單,怕麵包師傅拿去種鴉片吧!你知道嗎?在北海道的美瑛,罌粟花是非常耐看的花田,花色多變,形似荷蘭鬱金香,花心像西番蓮科百香果的花,有誘人的放射蕊絲!

 現在已成台北文創基地的松山菸廠,從民國26年日據時期的「臺灣總督府專賣局松山菸草工廠」,台灣光復後由公賣局接手更名的「臺灣菸酒公賣局松山菸廠」,再到90年由臺北市政府指定為第99處市定古蹟後所定名的「松山文創園區」,可以說是「華麗的變身」。曾經是臺灣第一座現代化的捲菸工廠,替臺灣創造了相當高的經濟產值的地方,在1937-1945年日軍發動太平洋戰爭,捲菸除供應台灣市場,也外銷中國大陸及南洋地區,替日軍供應龐大軍費,無法想像戰爭爆發也引發戰士焦慮,連帶吸菸人口也大幅提升。1945年戰後光復,台灣省專賣局接收日據時期松山菸廠, 1987年菸廠增產達到最高峰,員工大約2000人,年產值逾210億新台幣,對國家財政收益也貢獻非凡。松山菸廠早期在規劃建築時,就用「工業村」的概念去規劃,不只考量生產動線,也加入了員工福祉與需求,如前段的激勵標語,也保留了大片的開放空間來修築庭園,可以說是當時工業建築的創舉。1998年因進口洋菸漸漸取代國產菸,長壽菸的辛辣厚重在和平時期不再吃香,松山菸廠停止生產,正式走入歷史。在2011年11月15日菸廠整容後正式對外開放後,搖身一變,成為了臺灣文創發展基地,文人謬思與菸草香味終於達成平衡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