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從一聲蟬鳴起興,或看到小孩子用長竹竿,抹柏油抓蟬,想親近牠們,把蟬鳴聽得更清楚,但我還是喜歡蟬鳴來自綠色的枝葉中,比較有情趣,各種生物都要讓牠們快樂的生存,自然的鳴聲,這樣比較好,六月的蟬鳴總是讓我難忘。
第一聲蟬鳴不知道從那一個早晨開始,梅雨就像是一場乘著春興的痛飲者,當最後一滴雨委於微醺的土地上後,就酌盡了僅剩的幾分春意,迎來炎炎夏日。我認為,夏已經來臨了。溫庭筠有一闕詞云:「燕飛春又殘」,對夏日便有了初步的構圖:小樓門樑上,故居舊燕來,幾番山雨落石橋,淡炊蒸騰氳氤。
我感覺大地早已綠樹成蔭、豔陽高照。用耳朵去感受,或許打響夏日的鐘聲應該是蟬鳴,用那蟄伏了數年的鳴聲謳歌牠們僅有的,兩個星期的短暫生命給與夏日。蟬的一生似乎都奉獻給了一個季節,比起秋蟬那被詩人和民歌渲染出的傷悲壯絕,夏蟬的生命至少盛開於一個開朗的世界,能在含翠的綠林幽森中隱身高鳴,或是清風颯爽的夜半放聲,在炎炎夏日稍解人們燥熱的心情。
夜晚,在鄉下窗外的爭鳴擾人清夢。夜來灌耳不絕的爭鳴。蟬兒與蟋蟀輪唱、夜鶯啁啾、遠方幾聲牛犬對言,只有在夜深人靜時,夏日的聲音才顯得清晰真實。
長達數個月的夏季,每隻蟬都卻只有那兩個星期的舞台。在炎熱的天氣,牠們躲在枝葉中,今朝有歌今朝樂,或許就是蟬的生命哲學。我發著無聊至極思緒盪來盪去,總被窗外嘈雜的夏日合唱拉扯至無端雲邊。腦袋裡千絲萬縷無法專心。 春興已遠,秋意仍賒,思緒是乘客,六月是一艘不繫之舟,蟬鳴則是不絕於耳的出航號角。領著我的白日夢,有時啟航,有時固執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