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學博士蔡桑在視頻裡說,提到神靈或是鬼魂,其實連結到最後都是人,如果塵世間在沒有人的前提下,就不會有神鬼之說,祂們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所以世界上最厲害的是人,最可怕的也是人,最讓人感動的是人,最讓人覺得恐怖的也是人。
這些論述是留學日本筑波大學的民俗學博士,在其擁有眾多粉絲的視頻當中,所提及有關日本「靈能者」的一種觀念,他覺得所謂靈能者或是通靈人士,大都是屬於自由業的範疇,所以人們是否相信那些具有特異功能的人,其所提出的預言或是其它替人辦事的方式,完全取決於個人之選擇,別人也不便予以置喙。
由於人們生命過程當中,偶爾會遭遇到諸多不順遂的遭遇,難免會追求心靈上的寄託,藉以紓解無法解決的困境,所以不論古今中外都存在靈能者或是神鬼之說,那是極其自然的事。
提到神鬼傳說,我們在鄉下村子與鄰村接壤的地方,有一條蜿蜒而過的灌溉溝渠,供應附近農田耕作之用,沿著小溝渠是長長的駁坎,邊坡長滿綠油油的野草,伴隨潺潺流水倒也生機盎然。
駁坎沿線偶爾可以看到野生灌木滋長,可是只要它們不會影響灌溉水流的話,通常不會被砍伐,並且都可以長得有模有樣而生存下來。
好比通往村子入口的那一段駁坎旁邊,不知道何時長出一株雀榕樹,記得剛剛開始的時候,好像不太起眼的一小棵榕樹的模樣,安安靜靜的生長在邊坡之上,它低調的樣子融入農村地貌,不致於讓人覺得礙眼或過於唐突,所以日復一日的成長,漸漸生長成為將近一個樓層那麼高的榕樹。
在灌溉溝渠駁坎旁邊長大的榕樹,雖然不算是甚麼名貴的樹種,不過枝繁葉茂的形狀蠻漂亮。
然而有一天,村民發現有人在榕樹上綁了一條紅布,上面還寫著《大樹公》幾個字,並且擺設了一個香爐,和可以拜拜的簡單祭壇,而且幾步之遙還有磚塊圍起來的金爐,人們開始以香花、素果和金紙,朝著那一棵榕樹祭拜起來。
如此這般的光景,隨著農村四季更迭平靜而過,村民對於越來越茂盛的榕樹,似乎感到無比歡喜和尊敬的樣子,因為時不時都可以看到村民前來祭拜榕樹,看到她們滿心虔誠低頭喃喃自語的樣子,顯然那一棵大榕樹已經悄然化身為村民的守護神了。
雖然不盡然所有的村民都會去拜榕樹公,不過有些熱心的村民,在榕樹
周遭擺了幾張二手沙發和椅子,讓村子裡一些悠閒的人士,可以在那邊休息、聊天和傳遞各色各樣的八卦話題。
所謂村子裡的「賢達」人士成員,果真是名符其實就是那些有太多空閑的村民,他們若不是沒有工作而在村子裡閒逛的待業者,就是一群隨時都好像似酒氣沖天而酗酒的人,當然也有的是那些喜歡東家長、西家短的消息靈通者。
這些原本流連在村子雜貨店、社區活動中心和涼亭下的村民,總算是多了一個可以群聚的場所,不但有榕樹樹蔭可以乘涼,而且放眼望去都是一片原野碧綠田疇,看起來著實備感賞心悅目的樣子,而且因為地點位於空曠之故,所以他們即使放大聲量而大肆抬槓,或是各自為其支持政黨而吵得面紅耳赤,通常也不會影響到閒雜人等,自然而然每一天都成為固定聚會的好地方。
榕樹成長的速度確實驚人,轉眼間越來越高聳的榕樹,故村民稱之為「榕樹公」而儼然成為神明的樣子,尤其看到香火鼎盛的痕跡,人們應該接納原本的「它」已經變成為「祂」了。
後來有一年秋天時節,氣象專家說,有一個超級「秋月颱風」即將襲擊台灣,傳說中在秋天形成的颱風非常可怕,請大家務必要及早做好防颱準備,以免遭受颱風之害。
果然氣象專家真厲害,那一年秋天的劇烈颱風來襲,所到之處彷彿是經過戰火砲轟那樣,到處都是滿目瘡痍的樣子,讓大家體驗到一個狂風暴雨摧殘的中秋節。
颱風過後,村民忙著整理家園之際,大家發現那一棵榕樹公,抵擋不住八級強烈颱風而連根拔起,彷彿一條巨大鯨魚橫躺在溝渠上面,然後往下游流了一段距離才卡住,而且溝渠岸邊也被洪水沖刷而崩塌,滾滾泥土和洪水蔓延開來,災害情境即使用慘不忍睹也無法形容。
雖然風災慢慢復原,然而幾乎已經變成神明的那一株榕樹,卻無法還原本來的英姿,所以有一段時間,暫時看不到那些乘涼聊天的村民。
然而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有人在榕樹倒塌的地方重新整理,不但砌了一片水泥地,並且最令人驚訝的事,在原地建造一間大約五十公分立方的小房子,其樣子很像電影當中的小狗房屋那般大小,只不過在屋頂兩邊多出高蹺的造型,而且房子裡面不知從何處迎來了一尊神像供奉,原來是超級熱心的人士所營造的小廟宇。
小小廟宇雖然占地不大,但是建屋主體、供奉祭壇、焚香金紙器具等設備一應俱全,尤其廟宇旁邊還有一個告示牌,載明出資整理此一廟宇的善男信女大名,加上旁邊還設立一處「塞錢箱」玻璃櫃子,根本就是一個迷你的廟宇啊!
村民在鄉下的日子,依然在歲月靜好那般度過,小廟宇的功能承襲榕樹公時代,成為部分村民休閒處所,不過和以前不太一樣之處,那就是有人為廟裡不知道何方神聖的神明訂下一個特別日子,他們選定一個日子作為神明的生日,所以在每年的那天,特別舉辦法會為神明祝壽;在這之前更選定良辰吉時,前往外縣市某些地方「割天香」的進香活動,果真是蠻熱鬧的地方小小慶典。
當然這些林林總總的拜拜與祝壽科儀,通常有熱心人士統籌辦理,他們會貼出告示通知大家熱烈參與,並且呼籲大家踴躍捐輸香油錢募款,然後熱熱烈烈演戲酬神、燃放鞭炮吵人。
從那間五臟俱全的廟宇建造完竣之後已經好幾年,這些年來重複舉辦的神明慶典活動,似乎悄悄然融入了村民的生活作息當中,對於佇立在村子入口的小小廟宇,彷彿像似村莊整體面貌的一部分,或者說「與自然共生」的學術用語了。
回到上述神鬼傳說的視頻,在酷寒隆冬的鄉下,天際蒼穹月明星稀的夜裡,剛好是那一間人造廟宇神明的誕辰千秋吉日,所以從早上開始熱鬧一整天之後的夜晚,村民依然可以聽到廟宇傳來歌舞節目炸開來的高亢歌聲;間或看到沖上雲霄高空焰火所引爆的震撼亮光,以及瞬間超級嚇人的噪音,把純樸而寂寥的村子,妝點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情境。
親身體會這樣的鄉野傳奇,於是想起村民所創造出來的小廟宇和神明之際,不知道人們會抱持哪一種心情呢?真是教人覺得匪夷所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