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藏滋味的陶甕/文與圖:李玲茹

  • 2026-07-17

  甕,具有透氣不透水、避光及保溫隔熱效果,是最適合長期儲存東西的容器,如不少人會將陶甕當成「時空膠囊」,把寫滿願景的卡片封進甕中,留待多年後開甕取出,重溫往日情懷與雄心壯志。

  除了製作時空膠囊外,自古以來,陶甕是釀酒的重要器皿。以馬祖老酒為例,用糯米、紅麴發酵而成的馬祖老酒,最大特色就是將酒裝入陶甕並存放於地窖,其中長年維持在攝氏十六至十九度恆溫的南竿八八坑道,冬暖夏涼,讓甕藏的老酒,在歲月醞釀下越陳越香,而有「開罈香百里,洗甕醉千家」的讚譽,是漁民暖身良方、產婦坐月子必備物資,而用老酒料理的食物,是旅人聞香下馬的美食,更是離鄉遊子思鄉的醍醐味。

  對我而言,古樸厚實、充滿鄉土溫度的陶甕,是典藏媽媽味道的美麗容器。母親在世時,每逢麻竹筍產季,常會將較寬大的筍基部切塊、洗淨、晾乾,再放入陶甕裡一層層加入黃豆麴和鹽巴,封甕後,清脆筍塊隨著天數的累積,慢慢醃漬成鹹甘微酸的醬筍,用它來烹煮煎得金黃酥脆的虱目魚,既能去除魚腥味又能帶出魚肉的自然鮮甜,從而成就出一道有山珍和海味的「醬筍虱目魚」。

  每當有醬筍虱目魚擺上桌,我們總是迫不及待地先用鹹中帶甜、甜中有酸的湯汁拌飯,讓筍香、魚香、飯香在舌尖完美融合,那極致的口感,是記憶中最溫暖的滋味。

  另外,母親也會把土芭樂放進陶甕中發酵成芭樂酒。小時候,家裡的果園種滿土芭樂;但在五O年代,家家戶戶或多或少都種有土芭樂樹,以致土芭樂成為隨手可得而沒什麼經濟價值的水果。

  慶幸的是,有一雙巧手的母親,會把土芭樂洗乾淨、瀝乾、去掉頭尾後,與白糖一起裝入甕裡,再把甕口一層層封住,讓時間把土芭樂釀成香醇可口的土芭樂酒。

  母親總會一再告誡我們,日期未到,絕不可開封,但當日子一天天逝去,那藏不住的香氣仍誘惑我們先下手為強,這些帶有濃郁水果香的土芭樂酒,是我們喝不膩的上等果汁,也是成長離家後常在夢裏飄香的鄉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