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背上的教授/文︰盛宜俊

  • 2026-07-09

       近來有則網路影片,播放一位來自坦尚尼亞的內森,於台灣大學畢業典禮上,代表外籍博士致詞時,剴切的向來賓分享自己從一位非洲貧童,如何接受貴人的幫助,以及自身奮鬥,最終完成學業並在台娶妻生子的勵志過程。

   影片中最令我感動的,不是他在台的奮鬥歷程,畢竟只要有心向學的一般外籍生,人人都有可能辦到。讓我敬佩的,是他即使出生在貧瘠的家鄉,每天僅靠著地瓜充飢,課餘時間又得幫家裡放牛放羊,但他卻從未放棄過自己的理想,克服種種困難後來到台灣讀書。

   看完了這段影片,不禁讓我想起了求學時的一位教授,他的求學過程和內森倒也有些相像。

   多年前,我就讀台北師範學院研究所。當時所內有一位美術教授,年齡約六十餘歲,是教我們藝術美學的老師。

   他曾在課堂上向我們提及,說他是出生於台南的某個窮鄉,當時的父親和鄉里的人一樣,都是在田裡種莊稼的。正常情況下,等到他國小或國中畢業後,按照宿命論來說,他應該是克紹箕裘,不是留在家鄉種田,就是出外打工。

   由於家境不好,他穿的衣服是撿親友孩子不要的,平日吃的是番薯籤摻飯,配個醬瓜鹹菜之類的。住的是破舊瓦房,飲用水也是從水井打上來的。

  早年的鄉下農村,必須養水牛來犁田、馱負重物和耙地,他家也有養上一、兩頭。課餘時間,他得牽著牛到有草地的地方吃草,帶牛到溪邊喝水,連假日都得陪牛過上一整天。教授說在他那個開始有自尊心的年紀,最怕的是在路上牽牛時,被班上的同學看到,因為當地只有窮人家的小孩才會放牛。

  他喜歡坐在牛背上,欣賞著周遭一畦畦的稻田。看著田裡棵棵的稻莖上頭結出的串串稻穗,順著風搖擺出來的稻海,尤其讓他著迷。又哪怕是一隻偶爾翱翔路過的白鷺鷥,一群在河邊浮游的鴨子,都讓他驚訝於畫面的絕美。於是,他有了想讓美景永遠留存下來的想法,也興起了想當畫家的念頭。

  國中升學時,他靠著優異的成績考上了師範學校。畢了業,教了幾年小學後,他又考上了師範學院,接著更甄試上了美術研究所,並順利從研究所畢業。從此,他就開始在大學教書,同時不輟於藝術方面的研究和創作。

  在他的教學生涯中,他出版了好幾本畫作,內容大多以田園風光作為素材來源;還有台南多廟宇,他也喜歡將氣勢磅礡又充滿莊嚴氣息的信仰中心,藉由畫筆忠實的記錄於圖紙上,因為他覺得那些建物的神韻,是任何相機都無法呈現出來的。

  教授還曾勉勵我們,不要恥於出身貧寒的生長環境,因為那些歷經過的苦難和努力,終將對你未來的成就,產生無法預料的助益。所以,只要心中有理想,無論環境多麼艱困,只要持之以恆努力前行,必將有成功的一天。

  如今,這位內森博士之所以能有所成就,正印證了早年教授對我們的教誨:人只要能堅持理想,不怕艱難努力向前,終會有完成夢想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