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馬祖,腦海裡總是最先浮現南竿的風與海。那些陪伴我走過晨昏的聲音與氣味,如今依然清晰,宛如一首未曾遺落的心靈樂章。在南竿,風與海不只是景色,更是生活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南竿的早晨,從福澳港甦醒。天未全亮,第一艘漁船已緩緩靠岸,鐵鍊與碼頭相擦,發出沉穩的聲響。漁民們熟練地捆綁繩索,那時的風,帶著海鹽的清涼,輕撫著每一張等待的臉龐,也捎來潮間帶泥土與海藻的氣息。我曾坐在福澳港邊,看著晨曦從海平線緩緩升起。
沿著巷弄前行,石屋低矮靜立,牆面斑駁。午後的津沙聚落,彷彿靜靜守著過往時光。石砌老屋依山傍海,每一塊石頭都記得島嶼的故事。孩子們在巷弄裡奔跑玩耍,發出清脆爽朗的笑聲,伴著屋裡收音機播放的老歌,這些聲音,成了南竿午後最動人的旋律。
傍晚,馬港天后宮香火漸旺,信眾手持清香,輕聲祈願。廣場上的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彷彿在向遠方航行的船隻傳遞平安。我站在天后宮外,凝望被夕陽染紅的天空,海面閃爍著金紅波光,浪花輕輕拍打岸邊。漁船緩緩歸港,遠處傳來馬達聲與海鳥鳴叫,彷彿島嶼的心跳,節奏分明。
入夜後,南竿街道昏黃的路燈下,三兩食客圍坐在小館裡,品嘗熱騰騰的魚麵與淡菜。夜裡的海,低聲吟唱著浪濤,拍打岸邊的節奏,成為馬祖人熟悉的搖籃曲。風聲提醒著是否該出海,浪聲告訴人們潮水的動靜,這些聲音,像是與島民日夜對話的朋友。
馬祖的風與海,那裡的氣味、聲音、人情,彷彿一首低吟的詩,讓人反覆回味,難以忘懷。即使人不在南竿,每當聽見呼嘯的風、潮水拍岸的聲音,腦海裡浮現的,總是那片曾走過、感受過的南竿海岸。
每當想起,總相信南竿的風依然輕輕吹著,海浪依然溫柔低語,靜靜守著我們這些曾經與他相依的人,終有一天,再次回到這片土地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