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年春節風中釀暖香/文與圖:可牧

  • 2026-02-05

有些年味,不在鞭炮聲裡,而藏在風聲與老酒交會的瞬間。



     馬年春節前夕,我返鄉回到南竿。一下船,東北季風毫不留情地迎面撲來,吹得人縮起脖子,卻也把記憶裡那股熟悉的味道一併喚醒——鹹鹹的海風,混著微微的酒香。



 那是阿添伯家的老酒味。戰地年代留下的老石屋,依舊靜靜立在巷口。紅磚牆斑駁,門口幾只陶甕整齊排著,上頭覆著紅布,像替寒冬留一點溫度。



 阿添伯已年過七十,背微彎,步伐卻穩。他笑著對我說:「風大歸風大,酒不能急。」年輕時,他在部隊服役,退伍後接手父親留下的釀酒手藝。那年頭物資缺乏,一甕老酒,是過年時最珍貴的心意。



 我記得小時候,春節一到,村裡人總會提著酒壺互相拜年。沒有華麗賀詞,只有一句句「平安就好」。老酒入口溫熱,像替人壯膽,也替日子撐腰。



 這些年,年輕人外流,釀酒的人愈來愈少。我曾問阿添伯,何不乾脆停了?他沉默片刻,低聲說:「有人還記得,我就繼續釀。」那一刻,我忽然懂了,這不只是酒,是一份守信。



 春節前幾天,我留下來幫忙洗米、拌麴。手被冷水凍得發紅,心卻異常踏實。阿添伯一邊忙,一邊說起戰地時期的往事,說那些靠著一口酒撐過寒夜的日子。我聽著,彷彿也把自己的浮躁,一點一滴沉澱下來。



 酒封甕那天,阿添伯照例先敬天地,再敬先人。他沒有多說什麼,只輕輕拍了拍酒甕,像是在交代,也像在感謝。我忽然想起〈虎爺的報恩〉裡那句話——人若忘本,福氣便留不住。



 離開前,他塞給我一小瓶老酒,笑說是馬年春節的祝福。我握著那瓶酒,感覺握住的不只是溫度,還有一份被時代考驗過的踏實。



 回程路上,風依舊大,但心不再晃。我知道,無論走多遠,只要記得來時路,人生就不會迷失。



 願二零二六馬年春節,人人都能像老酒一樣,經得起風雨,守得住初心;在奔波的歲月裡,走得穩、走得遠,也走得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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