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女兒至馬祖參訪，在芹壁播音站看到一座大型的心戰喊話設施和頗具創意的裝置藝術；芹壁的播音站，曾擔任重要的心戰喊話任務，當年在芹壁海邊設置有四十八具大喇叭，輸出功率號稱為全東亞最強，是一處聲威最豪壯的心戰據點。女兒拍了很多相片傳回來，看著當年的外島設施，如今成了旅遊勝地，不禁勾勒出許多有趣的回憶。
心戰是一種智慧之戰，大至遠距離的強力播送，小至短兵相接的喊話，都是心戰的範疇。記得當年在鳳山入伍訓練時，心戰喊話就被列入戰鬥教練中的重要項目；為了讓大家熟練要領，一開始是由班長帶頭喊一句，弟兄們跟著喊一句，咬字必須清晰，速度要慢，而且必須配合風向才算合格。
心戰是一門學問，有其必須遵守的事項，不能隨意亂喊、瞎掰，或信口開河，尤其要避免刺激性的內容。簡言之，心戰必須依據戰況巧妙實施，才有良好效果；班長要大家認真感受作戰中的情境，真切把握要領。
心戰攸關戰爭勝敗，那時長官經常強調，現代的戰爭是總體戰，除了有形武器，最重要的就是無形戰力的發揮；因此，當年不論是營測驗、基地訓練及各種演習，都有心戰的測考項目，各層級都有考評重點。以連隊而言，每一位官兵都要懂心戰和反心戰的要領。當然大家都會喊幾句：「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都是一家人，我們政府是寬大為懷的……」等內容。如今回想起當年景況，彷彿還能感受到濃濃的「心戰」氛圍。
心戰到底有沒有效果？我在基層連隊服役時，連上的士官長曾參與國共戰役，他告訴我們，當年國軍後勤補給有時較為困難，敵人經常在用餐時間，向我軍飄送香噴噴的飯菜香，並搭配心戰喊話，在兩軍對峙時，對我軍士氣造成不少影響。的確，在敵情不明及戰況緊急的狀況，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會對軍心士氣造成動搖。
當年我們戍守馬祖時，敵我雙方的心戰措施，相當活絡而多元，諸如空飄、海飄、廣播、喊話……等，至今仍記憶猶新。
兵法有言：「上兵伐謀」，不論戰爭型態如何演變，人心永遠是勝敗的主要關鍵；心戰是軍人共同的回憶，雖然離開野戰部隊已數十年，偶爾想起當年服役的心戰措施，心中總會蕩漾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和親切感。
心戰喊話憶當年／文與圖：潘憲榮
- 2026-01-02
馬祖心戰裝置藝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