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間草／楊圭臬
- 2001-05-28
小侄女在街上買了一個布娃娃，往頭上澆了點水，再
放到窗臺上曬了幾天，布娃娃頭上就長了幾根綠色的頭
髮，像「三毛」。原來，布娃娃頭中裝了草籽，一淋上
水，很快就發芽長草，生出頭髮來了，虧做玩具的想得
出，也挺好玩的。但那草又細又弱，過不了幾天便毗lash;萎
了，有點像我城裡栽種的那些草。
在我的印象中，城市裡栽種的那些草似乎不像草。街
道兩旁或路中間的水泥框中，工人將一車車地毯樣的草
皮運來，鋪上，再澆上些水，草地好就栽成了。不幾天
，就會看見綠蔭遍街了。然而，那些草過於孱弱，倘若
那天沒澆水，就偃頭汨腦的，再被汽車尾氣和灰塵一熏
嗆，就有點慘不忍睹。就算長得好的吧，也是一樣的顏
色、一樣的高矮粗細，特別是大廣場上的草坪，還被剪
成各種各樣的圖案，就像地毯。以至一位鄉下來的朋友
硬懷疑是塑料做的，非用手去親自出摸一摸不可。
鄉下的草絕不是這樣的。鄉下的草有高有低，有粗有
細，高的比人還高，那是大茅草；矮的爬在地上，叫巴
根草；粗的可以採來餵蟋蟀，叫筆管草，細的像針，叫
綠毛。鄉間的草一坡坡、一窪窪，要嘛一蓬蓬，要嘛一
蔟蔟，粗野肄意，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