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浴/燕子

  • 2003-01-24
  (續昨)獨自躺在寂寥的臥室,黑暗張開巨口吞噬 了四壁。她悄悄從廚房取來一把水果刀,靜靜關了房門 。  第一刀是怎麼切入腕裡?是在一種萬念俱灰的衝動下 嗎?但是絲毫沒有痛的感覺。她儘量朝嫂嫂的壞處想, 好讓自己有勇氣再補第二刀。血慢慢滲透皮膚,痛楚漸 漸漫開,她閤上眼,讓肉體承受千年的巨債苦刑。她不 確知要流多血,這長夜才會走盡。  她陡然想起待產的三姐,她們天真無邪的童年,曾經 相偕偷摘芭樂,以致被果農追趕得屁滾尿流,那時縱然 險象環生,三姐始終不忘回頭拉她一把。如今……唉! 她們又同時進行一項兩極遊戲,誕生和死亡在綿遠的宇 宙複演,如果開始與結束同在一條線上,那麼誰是勝利 者?……  急切的叩門聲,夾雜她母親迫促的呼喊,在夜空中迴 環衝撞。她緊緊握住刀子,她要像烈士一般果絕,臨死 都是凜然慷慨。她把門外吵嚷紛擾置諸身外,讓死亡變 得莊嚴肅穆。  門嘩啦劈開,她母親點亮燈,倉促搶下她握在手裡的 刀,嗄嗄哭道:「傻孩子喔!傻孩子…」  她手腕纏繞紗布,空幻地凝視地面。一隻花貓口啣老 鼠竄進她的房裡,轉了一圈,在壁櫥角落蹲下,狠命咬 住垂死掙扎的獵物,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