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夢難圓/于 真

  • 2008-01-29
 有位男士對她說:「讓我替妳照一張相吧。妳一定會成為名模特兒。」女人接納讚美,內心受到鼓勵,於是有了所謂的「刺激反應」。這是一件平常事,但是,卻無法以平常心去接受,社會急遽的演變,讓許多平常人跟不上時代的腳步,而成為落伍者。  天氣實在炎熱。柏油路面在炙熱陽光照耀下變軟,從地面反射的熱氣,令人頭昏目眩。  田貞美離開車站後,對這樣炎熱的天氣感到畏縮。現在還不到上午十點,可是溫度已經超過三十度。  (真討厭……這樣的大熱天還要去商量打工的事。)  冷氣開放的冰果店,櫥窗上陳列許多食品,深深誘惑著她。她想:去做那種不理想的打工,倒不如放棄,一邊喝冷飲,一邊看文藝小說該有多愜意。  可是不工作又不行,因為八月底準備和兩位朋友去南部旅行。  田貞美今年六月滿二十歲,P大的二年級學生。現在和父母住在一起,打工的收入完全用在旅行和妝扮上。  (一家建設公司的辦事員,負責接聽電話,不知是否可靠。)  在令人頭昏眼花的熱氣中,田貞美還在想打工的事。  「對不起,妳能不能讓我拍一張照片?」  有一個男人向她寒暄。田貞美以為這個聲音不是問自己,可是身邊沒有其他路人。就在她停下腳步的剎那,照相機的鏡頭對準她。  田貞美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此時,拿相機的男人不等她同意就按下快門。吱—卡,自動捲片特有的快門聲音,在豔陽高照下顯得尤其響亮。  當田貞美從茫然中清醒過來時,身著黃色夏威夷衫的男人含笑走過來。  「我是……」  說著,遞上一張名片。  (電視模特兒中心/廣告攝影師 馬亮介)  「妳想當模特兒嗎?如果現在有空,請到我的辦公室來,距離這兒不遠。妳放心,我絕不是壞人。」  雖然不相識,可是他的話具有奇妙的說服力。又因這個叫馬亮介的攝影師是中年人,使田貞美產生安全感。就這樣,輕輕點頭答應。  「很好……很漂亮。現在把臉向右側動一下……對,就是這樣。」  馬亮介不停的指使著,同時也不停的按下快門。閃光燈一直在閃爍,自動捲片的馬達聲也不斷的響著。  田貞美覺得自己身在夢中。照相的快感流經全身,心跳加速。  這是距離車站徒步約十分鐘的一棟大廈裡的一個房間。室內只有一張辦公桌和一只沙發。當她坐下來時,馬亮介的照相機又對正她。  「好吧,暫時照相到此為止。」  放下相機後,馬亮介從口袋裡掏出香菸。  「妳說還在讀大學……想不想做模特兒呢?」  然後開始說明,現在各種行業都需求模特兒新人,如果成為一名成功的模特兒,不僅能在廣告界打出名氣,甚至可向影壇進軍,而且舉出許多實例。  「可是,像我這漾……」  田貞美帶著不安的表情回答時,馬亮介發出清脆的笑聲。  「妳絕對沒有問題,我的眼光保證錯不了。有很多人來我這兒毛遂自薦,可是沒有幾個人是模特兒材料。妳和她們不同,在路上看到妳的剎那,直覺就告訴我,妳將來一定是閃亮的模特兒。」  辦公室裡另外還有一位青年。牆上貼滿形形色色的海報和照片,以及時間分配表等,形成獨特的氣氛。  「我真能做模特兒嗎?」  「當然,我可以向妳保證。對了,現在去公園繼續拍照吧。我很欣貫妳身上的夏天氣氛。」  馬亮介說過後,拉著田貞美離開辦公室。  公園裏有人工瀑布和噴泉。也許是夏天的緣故,除了少數人在樹蔭下納涼之外,瀑布和噴泉前的廣場沒有一個人。  「妳就站在這裡吧。姿勢隨妳,不要緊張。」  馬亮介又開始按下快門。以陽光下的瀑布背景,或以逆光拍攝陰影。在拍攝過程,馬亮介還不斷的說:「好,真是傑作。」  拍攝將近一小時後,兩人來到公園附近的一家咖啡屋。  「真辛苦妳了。今天,確實拍出許多好照片。」  「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這也難怪。不過,我相信妳一定能成為一流的模特兒,因為妳有很好的素質。當然,也需要學習一段時間。」  「可是,我還是學生。」  「不會影響妳的學業的,做模特兒的大學生也不少。當模特兒的條件是本人的努力和天生的素質,這兩方面妳應該不成問題。」  已經放棄打工念頭的田貞美,對馬亮介的話心動了。  「我行嗎?」  「當然行,而且決心這麼做才對。」  馬亮介表示明天還要拍照。  「介紹一名新模特兒,穿泳裝的照片是必須的。妳有游泳衣吧。」  「是……有……。」  「那就這麼決定了,明天帶游泳衣來這裡。」  他說完後,一口喝光冰涼的蕃茄汁。  星探在街上發掘人才一事曾聽說過,在雜誌上也報導過因此而成名的模特兒,大學的同學中,也有人得意地訴說在電影街碰到星探找她們。  田貞美從未有過這種經驗。對自己的容貌、身材固然很有信心,可是又覺得自己缺乏吸引男人的魅力。  半個月前和朋友們去郊遊時,多數的女朋友都有男性前去搭訕,進而成為朋友,只有她,一直沒有人理睬。對這件事,田貞美感到很遺憾,也認為是一種恥辱。  而今,馬亮介如同天上降下來般出現在眼前時,她的心自然雀躍不已。  馬亮介的誇讚,使田貞美心底感到甜美。  (做模特兒也不壞……。)  她開始神往陌生的世界。再說馬亮介這個人,如果是經常在電影街徘徊的輕浮人,也許不會選上她,另外,年紀和父親相差無幾,也使她放下戒心,真正相信了這個人。  第二天,田貞美把游泳衣裝進皮包裏,來到馬亮介的辦公室。  模特兒的事還沒有告訴父母。在一家貿易公司任職的父親,如果知道女兒要去當模特兒,一定會大發雷霆。嘴邊經常掛著「要小心男人」的母親,一定也會反對。田貞美準備事情敲定之後,再稟告父母。  馬亮介已經帶著相機等在門口了。  「攝影室在時間上沒有安排好,只好去旅館拍照。」  馬亮介說過後,不等田貞美的反應,立刻大步向前走。田貞美急忙在後面追趕。  當田貞美看到馬亮介走進去的旅館,不是著名的大旅館,而是專供男女休息用的小旅館時,不由得猶豫不前。  「這是我經常工作的地方,不要因為是專供休息的小旅館就害怕。」  像是看穿田貞美的心一樣,發出笑聲。他的口吻完全事務化,沒有輕浮感覺,倒反而使田貞美赧然。  「因為……我從沒有進過這種旅館……」  田貞美一面解釋,一面跟在馬亮介的身後走進旅館。  房間非常清潔,鋪著紅地毯和圓形的白色床鋪。  「妳去換游泳衣吧。我到那邊準備相機。」  二十分鐘後開始拍照。穿粉紅色比基尼的田貞美,遵照馬亮介的指示,擺出各種姿勢。  「妳的身材很好,胸圍在三十五以上吧?」  「是,三十六。」  「嗯,很有新鮮感。妳的腰很細,臀部的形狀比外國人還美。」  馬亮介一面看著鏡子一面讚美田貞美。  「我記得妳的名字叫田貞美。用本名當然也可以,不過應該有個藝名,田美美的名字更好聽。」  田貞美聽後興奮異常。她幻想著許多年輕男士圍著田美美的海報、照片,不斷發出讚美聲的情景。  「現在休息吧。妳一定很累了。」  馬亮介放下照相機,從冰箱裡拿出可樂,遞給田貞美。田貞美深深吸一口氣,坐在圓形大床上。穿著比基尼裝和一個男人獨處在一個旅館裡,當然會緊張,以致身體僵硬。馬亮介為了緩和緊張氣氛,不斷的說:「輕鬆一點。」漸漸的,心情寬鬆了,動作也大膽了。有時候挺起胸部,有時候像狗一樣跪在床上,或仰臥敞開大腿。  「我現在還是很僵硬嗎?」  「還有一點。必須散發出女性美,不過那是需要訓練的。」  「要怎麼訓練呢?」  田貞美想像的是爵士舞場面。同時想到為了當模特兒應該去學習。  「練習要……」  馬亮介說著走近床邊,從背後抱緊她,然後解開比基尼的掛鉤。田貞美的乳房裸露。  「你想幹什麼……」  不等她說完,一把將她推倒在床上,毫不費力地扯下小小的游泳褲。  「要有女性美的最好方法是和男人發生關係。」  「我不要……」  「攝影師和模特兒有親密關係是拍出佳作的秘訣。」  「我不要!」  田貞美拚命的抵抗,用力推開馬亮介。就在這剎那,馬亮介露出猙獰的面目。  「老實告訴妳吧,我曾經是流氓,而且空手道三段。如果不想吃苦頭,乖乖的順從我!」  田貞美不肯屈服,繼續抵抗,結果臉上挨了一拳。頰骨幾乎要斷裂的疼痛,使她失去抗拒的力量。  馬亮介輕易的佔有她。一場蹂躪之後,田貞美發現自己在落淚。  兩個星期後,自稱攝影師的馬亮介,實際年齡是四十一歲,職業是一家名不見經傳小雜誌的採訪員,有票據、妨害風化等前科,因強暴罪嫌被警方拘捕。  田貞美從此不再妄想當一名出色的模特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