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音符上了手術檯/雲天

  • 2009-12-16
我是等待解剖的音符 我的音準嚴重偏差 音色平淡無味、音域寬度不足 節奏好似快要傾倒的房子 診斷結果:大師說 「我的腦袋,有一條細微的血管阻塞」 「需要選擇在秋天,沿著長滿芒花的 河流,順著淙淙的水聲與圓圓的鵝卵石 劃開藝術與音樂的分界線」 手術前,我事先聲明 手術刀必需是交響詩的指揮棒 手術時,必需允許我彈奏班鳩琴 要麻醉我只需要一首「甜美的阿芙敦河」 止痛劑必須是用我栽種的豆芽調製的 記住,請用五線譜縫合我的傷口 拆線時,請務必使用藍草音樂 我是等待解剖的音符 手術的切結書內容: 第一條:手術過程一定要讓我清醒 第二條:醫師必需是抽象派畫家 第三條:手術檯必需比照調色盤的規格 因為我要確定,上了手術檯之後 我的血肉及每一條神經都是作畫的素材 因為我要確定,手術結束之後 整座琴,依然是我的生命 世界最完美的琴聲,就蘊藏在— 我的腦袋細胞,存亡之間 附註 曾經在自由時報有這麼一則報導,美國樂壇老將藍草音樂家艾德卡克,在醫師的協調下,於接受腦部手術的同時,一邊拉著斑鳩琴演奏,堪稱畢生中最非凡的一次演出。艾德卡克是當今世上最傑出的斑鳩琴演奏家之一。他的快彈與鮮明風格,使他成為創新藍草音樂的大師。 這一則報導指出,醫師們為了確保電極位於正確的位置,讓阿德卡克在手術過程中保持清醒。他躺在手術檯上,緊抓著一把斑鳩琴在胸前,輕撫琴弦,醫師則在同一時間透過其頭蓋骨的窟窿戳進戳出。最後手術圓滿成功,他馬上恢復彈琴功力,而且也恢復快速演奏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