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的時候，風就已經到了。
那不是城市裡會有的風，它沒有遮掩，也沒有方向，從海上一路吹來，帶著鹹味，帶著一點冷，像是在提醒——這裡已經不是本島。
我站在東莒的路口，抬頭看見那座白色的燈塔──它不高，也不特別壯觀，但在這樣的島上，反而顯得格外鮮明。
燈塔四周沒有高樓，沒有喧鬧，只有草坡、海浪，還有不斷穿行的風。燈塔就靜靜地立在那裡，好像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一直在這裡等。
走上去的路不長，卻讓人不自覺地放慢腳步。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草也跟著傾斜，遠處的海面上閃著粼光。
我忽然想到在這樣的地方，白天其實很安靜，但一到了夜裡，燈塔亮起來的時候，它就成了另一種存在——不是風景，而是一種指引。
或許曾經有人在海上看著這道光，決定往這裡靠近。也或許，有人只是遠遠看見，然後知道自己還在正確的方向上。
燈塔從來都不說話，但它一直都在。
我站在欄杆旁，看著海，身旁的風一陣陣地吹過。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這裡的時間不是用鐘來計算，而是用風、用潮水、用陽光，還有夜裡亮起的燦燦星光，一點一點地留下痕跡。
人只是經過，而燈塔留下。
離開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白色的塔，它仍然在風中，只是靜靜地做著它該做的事──照亮海，也照亮那些還在路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