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歌／沐沐
- 2013-03-01
山崚 正在地平拔起
伸出了一條
延綿 延綿 再延綿
劃開天與地 無止際的
界線
部落長老們愛這麼說
遙遠 遙遠 最遙遠的
另一頭
那深淵
黑不見底：：
山崚 正在地平拔起
只不過 草原上
長尾鳳蝶刻意滑翔著悠哉
仲夏沁涼清透的水渠中
魚兒們早就習慣在午后
邊吹著泡泡 邊聊
牛背上總有鶺鴒鳥 兩三隻
耍玩飆速地
衝了去 又再飛回
這兒的日頭可以比較懶散 傍晚未到
就提前翻過嶺巔
打了烊
撇下那老是昏白淡黃的 半盞
閒月
山崚 正在地平拔起
在這樣的東岸
空氣中常年飄著淡淡酒意的
整排陡峭的坡崖都貪杯
天 才一破曉
就全都把自己灌得
臉 朱 耳 赤
風 總愛在白天
迎著太平洋放了嗓
高歌
也喜歡夜裡
對著又黑又閃亮的星空
輕聲地 邊晃著頭
邊吟唱
偶有筏舟微醺地 一艘
搖著華爾滋的節奏
溫 溫 入 港
出航 可不為漁獲
正是採集
浪潮釀起的詩氣
巧的是 在楓紅季節裡
一波 又推著一波
一波 又推著一波的
穗海
竟都是亮澄醇厚的
威士忌金黃
山崚
正在地平拔起 拔起
時令有序的五穀豐收 拔起
世代表揚的英勇狩蹟 也拔起
至今仍傳頌著的 絕美
與哀淒 還有
亙古來
族人的崇仰
堅 信 不 移
以敬誠的額 以虔恭的膝
祖靈化身的山嵐
是舞者們身上純白的薄紗
一縷 繞著一縷
在這兒散去 又那兒升起
這兒升起 又散去
那兒散去 又升起：：就這麼
億萬年
億萬年了 這山崚
這山崚
仍執著以人類不覺察的 極度沉緩的
慢板
寂然 安然地
從地平拔起
